妞儿

给妞儿盖上被子,她踢掉了。

她用爪子捂着脸,然后把自己抱成一个球,又睡了。

我走远了,她会眯着眼睛凑过来。把她抱起来,她又要挣脱。

近了,想逃,远了,想念。

臭毛病,和人一样。所以爱她吧。

在心里,我给她一个名字。

谁也不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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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最遥远的路程

睡不着,翻来滚去,还是爬起来,想给这个黑暗又滚烫的夜晚留下点什么。

太久没有只为自己写字了,给许多篇小说写了开头,都没法继续下去。每天都在写字,却找不到合适的表达方式送给自己。是困惑太多,还是记忆太少,我分不清楚。
有人说,他想和这个世界谈谈。我却对谈话这件事发生了恐慌。每天都在和这世界聊天,有时很暴烈,有时很温和,有时泪流满面,有时目瞪口呆。职业要求我做一个局外人,所以我学着靠近而不融入。我和他们相处,观察他们细微的嘴角颤动,听他们因为恐惧而略显空旷的声音,不激怒也难劝慰,带走他们一生的故事,然后平淡地说声谢谢。那些马上就要忍不住的柔情万种,只能忍住,因为在真相的“公共性”面前,这些显得轻如鸿毛。转过身去,把故事缓缓吐出,狠狠过滤掉自己——最后却又常忍不住,留下一点曾动情的痕迹。
迎来,送往,让世界在身上哗啦哗啦踩过,拍拍土站起来,你,还是一个局外人。
身后的行囊空空,习惯性地四顾,像等待喂食的宠物,在这个用荒诞豢养了你的世界里找寻,激情与平静,故事与永恒。喂喂,可是,你呢?你在哪里呢?
你找到了世界,一个沉沦得如你所痛的世界,一个疯狂得如你所愿的世界。你觉得自己可以有所作为。可你赖上了他,他笼罩着你,给你勇气给你骄傲给你清高给你悲悯一切的良好感觉。你勤勤恳恳依他而行,然后,丢了自己。
不合时宜地想到《颐和园》里的一句话:战争中你流尽鲜血,和平中你寸步难行。
这是最最遥远的路程,但起点与终点都不在世界的任何角落。
你需要懂得世界,但你必须面对自己。
如果你缺少真正的想象力,缺少审美,缺少远离人群去自处的能力、远离队伍去判断的毅力,缺少承担责任的勇气;你所存在的任何一个世界,怎么可能是健康并且美好的呢。
这个自由美好的世界,怎么可能真正降临呢。
一人一世界。这是最最遥远的路程,我只想和自己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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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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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陈升

《一个人去旅行》

你说要一个人去旅行
但是归期却没有约定 
亚得里亚海边风中的吉他声
你说你带着苍白的回忆 
却谢谢能与我相逢
我怕你在异乡夜里孤独醒来 
要拒绝两人单调的生活
想要寻找自由
迷信了爱情 
就迷失了我自己
你就这样 离开吧 抛弃吧 他乡的旅人 
你就那样 离开吧 抛弃吧 一个人生活 
你说要一个人去旅行 
眼里藏着一朵乌云
知道你藏不住秘密
天空就会飘着雨 
你说你带着一本日记
却不想再拥有回忆
我怕你在异乡孤独的醒来 
要拒绝两人单调的生活
不想再随波逐流
迷信了孤独 
就软弱的抛弃了我的等待
你就这样 离开吧 抛弃吧 他乡的旅人 
你就那样 离开吧 抛弃吧 让我孤独生活
你就这样 离开吧 抛弃我 孤独的旅人
你就这样 离开我 抛弃我 让我孤独生活 
我想要一个人去旅行
但愿归期会有约定
每个人都在问我 
是否可以找到自由的你
亚得里亚海边他乡的人和风中的吉他声 
我怕你一个人在异乡孤独醒来
我会带着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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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

一月,你还没有出现
二月,你睡在隔壁
三月,下起了大雨
四月里,遍地蔷薇
五月,我们对面坐着
犹如梦中
就这样六月到了 
六月里,青草盛开 处处芬芳
七月,悲喜交加 麦浪翻滚连同草地 直到天涯
八月,就是八月
八月,我守口如瓶
八月里,我是瓶中的水 你是青天的云
九月和十月 是两只眼睛,装满了大海
你在海上 我在海下
十一月尚未到来
透过它的窗口
我望见了十二月
十二月 大雪弥漫

——林白《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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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火辣辣,

湿漉漉,

静……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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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位

在阳台上,我给自己设置了个“女王”位,地毯加抱枕加蒲垫团,窝进去,拉开窗帘,然后俯瞰芸芸众生。
远处的大马路,车来车往从不停歇。清早的阳光刚照进窗户,马路上已经堵成一锅粥;到夜晚十一二点,车灯仍然如同河流。
玻璃和金属包裹的高楼大厦越来越多,不可一世的姿态,有霸道的优美。
这个北京,和我记忆中那个建筑难看、道路肮脏、野蛮生长的特大农村很不一样了。
它越来越像香港,甚至于车行东三环CBD,那些名叫IFC、国际某某中心的地方,那些正装套裙的OL和她们眼妆精致眉间冷冽的表情,那些高跟鞋整齐划一的嗒嗒声,都让我搞不清楚自己究竟身处资本主义中环还是社会主义帝都。
奥运之后,北京的天气真的好了,常有心旷神怡的大蓝天,风清云淡的,仿佛被爱人抚摸过的笑脸。
马路也干净了,油光锃亮的名车随处可见,连的士和公车看起来也不像以前灰头土脸了。
三里屯的变化也许最像是一个标本,庞大的Village在酒吧街的对面建立起来,建筑漂亮现代,空间合理舒适,店面新潮又多元;所在原本是草根的酒吧集散地,拆了一半,保留了一半,在商区对面,继续为夜鬼们提供暧昧猎艳和一醉方休的地方。
北京的变化好像一个孩子终于成熟了,或者一个老人使用了新世纪的科技终于焕发了青春。
无论成熟还是青春,都让它显得更自如地融入了某种潮流。某种所有人包括你我都趋之若鹜的潮流。
别谈历史或者记忆或者其它了,这显得很傻,你该长大了,或者你再不年轻就该落伍了。再说了,我们也什么都没丢下不是?
这是个暂时还与我无甚关系的城市。它的变化并没有引起我的情绪震荡。
只是坐在这个“女王”位,我偶尔会有淡淡的失落:
年轻时我感慨的是,“那些你以为不变的,原来都会变”。
原来不分伯仲的感慨是,“那些你以为变化了的,其实说到底,都还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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